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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黄了

发布日期:2017-08-16     信息来源: 蒲白分公司     作者:     浏览数:517    分享到:

        


       前几天闲的无聊,翻看手机相册,看到手机相册里几张去年夏天在果园里采摘大黄杏的照片,幸福满满的。闲暇之时,抛却工作的压力,抛却生活中的烦恼,领着老婆和孩子去杏园采摘大黄杏,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看上哪个摘个,兴奋、开心、惊讶的尖叫,充满着整个果园。也是这些照片将我的思绪带回到了儿时的家,农村。
       十岁之前,我在农村长大,那时候父亲一个人在离家几百公里的蒲白矿务局白水煤矿当下井工人,妈妈带着我哥和我还有年幼的妹妹生活在农村,在家经管那仅有的二亩半地,妈妈是个思想保守且爱干净的农村妇女。在我记忆中,我们家里很穷,妈妈总是把一分钱当做两分钱来花,但家里从来没有养过家禽,没有种过果树,没有说利用副业来增加家庭收入。那时因为家里穷,粮食不够吃,为了裹饱肚子,妈妈总是按部就班地什么庄稼产量高就种什么,直接导致我们兄妹三个看见妈妈做的高粱面馍和高粱面搅团就罢吃,更别说瓜果蔬菜了,见到生瓜蔬果那才真叫哈喇子直流,那才是物以稀为贵的
       在我们村东头有户姓李的人家,他们家是从外面搬迁过来的,因为我们村子是由刘姓和齐姓两大家族组成的,李姓是我们村唯一的別姓户,他们家的菜园子里有一棵枝叶茂盛、树体庞大的杏树,到春暖花开时,我们一帮小孩子就翻进他们菜园子里去连枝带花折一大把,回家找个罐头瓶子或者是吊针瓶,装上水插在里面一束束的煞是好看。李姓家有一个我们叫太奶奶的老人在他们家的厦子房的窗户上,看见我们在折杏花,急的直用她那酸枣枝做的拐杖敲击窗户,并大声叫骂,你们这些哈怂娃,把花折了拿什么结杏,我一会就去找你大跟你妈,叫他们好好的捶你们一顿,吓得我们跟老鼠一样呲溜一下就蹿的不见了。
       在我九岁那年,麦黄季节,那颗树上的杏儿渐渐的由青泛黄,我们一帮淘气的小孩子们就开始惦记上那颗树上的大黄杏了。那是一棵嫁接的杏树,每年在主人的精心照料下,和小孩子拳头一般大的大黄杏沉甸甸的挂在树上,我们几乎每天放学都要绕一圈从哪树旁边过,闻闻那飘在风中的杏香味,在风的作用下,树叶被吹的哗啦啦的作响,树枝在风中吱呀吱呀的叫唤着,大黄杏在树叶中若隐若现,似乎在向我们挑衅,嘴里不由自主的涌出一股酸水。好不容易盼到杏儿黄澄澄的时刻,我们几个淘气包商量着放学后先去解解馋,并明确了分工,由谁放哨,由谁爬树摘,由谁在树底下脱了衣服接。一切安排妥当,放学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菜园子,准备进行我们的解馋事业,谁知我们蹿到菜园子一看,傻眼了,树上的大黄杏没了,只剩下树上沙沙作响的树叶和地上被鸟叨的只剩半拉的烂杏,怀着失落而沮丧的心情,擦干脸上的泥 汗鸟兽散。就此,我们的解馋事业以失败而告终。
       灰头灰脸的我刚跑进家门,妈妈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别的娃娃早都放学了,你在外面弄的跟土猴一样怎么现在才回来?再到外面胡野,就不准吃饭,正低头专心致志的听妈妈的训斥,咣咣…咣咣…响起敲门声,妈妈打开头门,李太奶奶踱着她那三寸金莲,手里拄着那根枣木拐杖,手里用手帕包着一包疙里疙瘩的东西来了,天哪,我的救星来了,我心中一阵窃喜,李太奶奶进到院子里,看了看我,用因为没有牙而瘪下去的嘴蹦出一句,小淘气包,又到哪野去了,挨训了吧?让你妈好好收拾你一下你就听话了。我的神呀,这哪是我的救星,明明是个烧火老太太。我扬起满是汗渍的小脸,用怨恨的眼光看着她,李太奶奶扬了扬手中的手帕,嘿:小犟怂,还不服气,不服气就别吃我给你带的好东西,我小嘴一扭,一副才不稀罕的表情。妈妈边对我说一会再收拾你,一边将李太奶奶让见家门,站在炕边的李太奶奶踮起小脚,噌的一下就干脆利落的蹦上了炕沿,在炕沿边上,李太奶奶打开手里攥着的手帕,用漏气的嘴对我说: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哇塞,是四个黄澄澄的大黄杏,两眼放光的我喉咙不由自主的咕噜响了一下。这时的我没有了恨,没有了怨,只有满满的喜悦,小脚不由自主的的挪向炕边,妈妈用严厉眼光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又缩回挪出的脚步。看到我被吓成这样,太奶奶道:“别吓着小淘气了,到太奶奶这来”,得到圆场的妈妈语气和谐了很多,对正用小手扣着衣角,低着头的我说:“还不谢谢太奶奶”,受到特赦的我,嘴里边说谢谢太奶奶边向那几个大黄杏奔了过去。李太奶奶看着我狼吞虎咽吃着大黄杏,用手摸着我的头说:“以后杏花开时不准再去折杏花了,你把杏花折了,就没有大黄杏吃了,记住了吗?”我边吃边说:“记住了,太奶奶”。没想到这却是我最后一次吃李太奶奶送的大黄杏了。
       十岁那年,爸爸帮我们全家办理了农转非户口,我们全家搬到爸爸工作的地方——白水煤矿,从此我就在这里上学、去当兵、直到参加工作。2002年我曾回老家了一趟,想去看看那颗果实累累的大杏树和小脚瘪嘴的太奶奶,谁知物事兮非,李太奶奶在我当兵的第二年就已离世了,菜园子里的那棵杏树也不见踪影了。最后,村里的一位长辈告诉我,我搬走没几年,我的一个姓齐的小伙伴,晚上爬到树上去摘杏,不小心掉了下了,送到医院抢救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李太奶奶一声令下,将惹事的大杏树连根崛起。我站在菜园子边上,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不是因为想到大黄杏而酸楚,而是为过去农村生活的贫苦、物资匮乏,为了一枚诱人的大黄杏让一个儿时的伙伴丧命。现在中国的经济高速发展,生活质量大幅提高,可是能理解“粒粒皆辛苦”、“颗粒归仓”的人少之又少,铺张浪费是现在一部分人的通病,他们不了解农民的辛苦,不了解农村在七八十年代缺衣少食人的疾苦,更不了解每一粒粮、每一颗瓜果需要多少汗水、多少道工序来换,我们现在有的人一顿饭少则上千,多则上万,没有养成节俭的良好习惯。在此,我呼吁生活在繁华大都市的人们,节省每一粒粮食,节约每一滴水,尊重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尊重他们的劳动成果,尊重他们为建设美丽富强的中国而做出的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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